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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深圳警察故事》——高炎辉(84)

    

街头枪战
 
2006年 07月 27日 19:00    深圳新闻网
 
    直到现在,高炎辉依然清晰记得,当那个穿白衣服的歹徒从暗处开枪后,他朝自己的小腹部看了一眼,血迹模糊。据赶来救援的同事姚土田后来告诉他,当时他的肠子都流出来了。
    电影?
    1996年12月24日,西方的平安夜。当日下午4时,人民南路,购物的香港游客和深圳本地人摩肩接踵,节日的气氛已经很浓了。罗湖巡警大队五中队队长高炎辉和往常一样,与两个同事一起巡逻执勤,他盯着如流的人群,目光如炬。
    突然,从熙龙大厦冲出10多个人,为首的男子30多岁,穿一身白色衣服,手里拿枪。几个大厦的保安员举着水管在后面紧追不舍。高炎辉一看这场面,心里暗自说了一声“不好”,高炎辉他们加起来三个人,只有一把枪。面对持枪的歹徒,佩着枪的高炎辉骑上单车就向歹徒追去。
    看到警察追上来,“白衣服”回头朝高炎辉就是一枪,子弹擦身而过,幸好没有伤到群众。高炎辉一看骑车不行,便下车追。他知道这是个丧心病狂的歹徒,保护现场的群众要紧。因此,尽管歹徒就在前面跑,但高炎辉并不敢贸然开枪。
    购物的人们听到枪声,以为是在拍电影,全都向歹徒这边靠拢,想看热闹。“坏了,离歹徒这么近,手上又有枪,随时会伤害到群众。”高炎辉一边心里担心着,一边朝围观的群众大声喊:“快趴下!是打劫!不是拍戏!”这一声喊,才让看热闹的人们突然惊醒过来。围观群众“轰”的一下像炸开了锅,到处乱跑。高炎辉急忙停下来疏散人群,扯着嗓门大叫:“不要乱跑!原地趴下!”
    对峙
    趁着高炎辉掩护群众这一空当,狡猾的“白衣服”腾空跨越路中间的栏杆。结果跌倒了,趁机“猫”在栏杆下面,喘口气。
    人群一乱,高炎辉根本无法确定哪些是歹徒,有多少人,只能认准持枪的“白衣服”追。但等他回过头来,发现“白衣服”不见了。高炎辉手里举着枪,站在原地,望着四周人海茫茫,时空似乎瞬间停止了。
    突然,一颗子弹向高炎辉飞来,仅仅擦着他的衣袖飞过。不远处的“白衣服”开完枪后起身就跑,高炎辉看见白色的身影一闪,便混入了人群。高炎辉猛吸一口气,盯准歹徒逃跑的方向开始追。
    两人跑进了当时南国影院附近一条卖衣服的窄街。这时的歹徒已经红了眼,向高炎辉的方向又接连开了两枪,幸好都没伤到路人。群众四散逃跑,场面非常混乱。高炎辉被人群挡住,无法前行。
    高炎辉赶紧叫群众蹲下来不要慌,同时转进旁边的小胡同。高炎辉长年在这一带巡逻,对附近的路熟得不能再熟了,他必须得抄近路,提前堵住“白衣服”。很快,高炎辉便站在了持枪歹徒的面前。
    这时候,高炎辉和“白衣服”面对面仅仅相距10米。高炎辉稳定住自己因狂奔而显得剧烈的心跳,举起枪。“白衣服”也将五四手枪枪口对准高炎辉。两人互相瞄准,对峙着,时间仿佛定格。
    中枪
    高炎辉的手指慢慢扣动扳机。
    忽然,在高炎辉身后突然跑过一名惊慌的女子。高炎辉没有细想,伸出左手推开这名女子,掩护她躲开。等回过头,不见了“白衣服”。这时,路中间正好有一辆中巴车经过,挡住了高炎辉的视线。
    高炎辉又一次开始寻找歹徒。为了保护自己,他侧身小跑,举枪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    就在这时,枪响了。不是高炎辉,是“白衣服”开了枪。
    高炎辉猛然感到左手火烧一样疼,低头一看,子弹把手表打烂了,穿过手背,将虎口打穿。他再顺着子弹的轨迹,看到自己的腹部已经是血肉模糊。这时候,他并不觉得腹部有多疼痛,只是一阵麻。然后,脚也麻了。
    高炎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,要先看清歹徒在哪,往什么方向逃走。正要拔腿向前追去,突然间,身体就没了力气,踉跄了几步,终于支持不住,脚一软倒在了地上。
    跟在后面的同事姚土田赶了上来,一把扶住高炎辉。高炎辉支撑着把枪递给同事,说:“赶快先找到那个歹徒。”接着,他感到肚子一阵剧痛,昏迷过去。
    切肠
    高炎辉醒来时,已是第三天的中午。睁开眼,看到50多岁的母亲早已哭成了泪人。一旁同为警察的弟弟告诉他,父母连夜从汕头老家赶来,已经为他担心了三天三夜。老父亲虽然哭,但却重复着说:“既然当了警察,这些都是免不了的。”
    在医院的三个月里,高炎辉前前后后做了四次手术,切掉了10多厘米被打烂的肠子,由于再切肠会有生命危险,于是只能对剩下的肠子进行缝缝补补。到现在,高炎辉常常拉肚子,这是枪伤以前很少见的事,用他的话说:“就像补过的胎,总没原来好,会漏气。”
    医生告诉高炎辉,那颗子弹打进腹部后,夹在了股骨的骨缝里,险些打中脊椎。同时,由于失血过多,他身上的血“已经几乎都是别人的了”。
    伤疤
    回老家修养期间,高炎辉的妈妈给他做了一个护身符,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小心。后来,听说那个开枪打他的歹徒被他的同事抓到了,那是一个健身教练,持枪入室抢劫。
    3个月后,高炎辉没有提任何要求,主动返回了工作岗位。
    十年过去了,高炎辉有了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。十年前的枪伤在高炎辉的腹部留下了一道20厘米多长的伤疤。6岁可爱的儿子常常天真地摸着爸爸肚子上的伤疤,问:“爸爸的这个‘毛毛虫’哪里来的?”高炎辉就会一边按摩着时常会失去知觉的左手伤口,一边摸着肚子,笑着说:“你长大了,爸爸告诉你。”
    高炎辉并不想让儿子过早地知道,世界上有丧心病狂的坏人。他觉得,在孩子的心里,充满的应该是美好的东西。(黄顺 实习生 金晶)
 
(来源: 深圳商报) 编辑: nara
 

  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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